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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知道你很難過(4)

小說: 佳期如夢之今生今世      作者:匪我思存

守守只覺得嗓子發澀,站在那里,幾乎虛弱地倚靠著門,他望著那紫砂煲出神,仿佛是在想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沒想。紫砂煲的熱氣蒸上來,氤氳散開,隔在兩個人中間,她連他的背影都看不清,過了好久才聽到他的聲音:“小火三十分鐘后,把蔥打結……”原來是在念菜譜,不知道從哪里抄來的,他弓著身子低頭細看,一個字一個字喃喃地念出聲來。守守只覺得腮邊癢癢的,伸手去抹才知道是眼淚,紀南方還在認真地鉆研菜譜,根本沒有留意別的,她扶著墻慢慢又退回去了。

她花了好長的時間才上完樓梯,疼得又出了一身汗,摸索著進睡房里去躺下,整個人都疼得蜷縮起來。她一直在掉眼淚,也不知道是因為疼,還是因為冷,終于又慢慢地睡著了。

后來是紀南方把她叫醒的,叫她起來喝湯,湯是雞湯,已經撇去了浮油,而且已經晾得正宜入口。她看著那湯碗發呆,他于是有點不自在:“不知道味道怎么樣。”

她問:“這湯哪來的?”

他很快地說:“打電話叫的外賣。”問,“你要不要吃粥?我再打電話叫他們送來。”

她嘗了一口,其實湯里蟲草放得太多,微微有些苦,她一口一口地喝完,問:“還有沒有?”

“還有,我去盛。”

他又去盛了一碗湯上來,因為燙,所以站在一旁先輕輕地吹著,她看著他做這樣的事情,那樣笨拙,只讓人覺得心里發緊,仿佛有什么地方生疼生疼。他把湯吹得涼些,然后再給她,她卻沒有接:“我們離婚吧。”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看她。她又說了一遍:“紀南方,我們離婚吧。”

他終于說:“你先把湯喝了,以后的事情過幾天再說。”

她又開始哭,先是哽咽,然后抽泣,到最后泣不成聲,他卻站在那里沒有動,只是看著她。眼淚流的滿臉都是,她說:“我從來沒有這么討厭過你!你以為你做這些事有用嗎?我不愛你就是不愛你!我恨透了你--你從一開始就算計我,等著看我的笑話。你什么都知道,你還算計我。我要結婚你就答應結婚,你等著這一天是不是?你什么都知道你就等著看我的笑話?明明你也不想要這孩子,你為什么還要做出這副樣子?你心里正巴不得--你覺得高興了?你是不是滿意了?”她歇斯底里,“紀南方!你為什么這么狠?我已經這樣了你還不放過我,你到底想要怎樣?你到底想要怎么樣?”

他什么都沒有說,把湯放在床頭柜上,說:“你把湯喝了,休息一會兒。”他轉過身往外走,她抓起湯碗向他扔過去,終究手上無力,沒有砸到他。“咣啷”一聲摔在地上,湯水濺了一地。他停了停,沒有回頭,很快走掉了。

守守把頭埋在枕頭里大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聲嘶力竭,一直哭到連身體都蜷起來,喉嚨哭啞了,眼睛哭腫了,自己也知道是沒有了,失去了再也找不回來,只拼盡了全部力氣,哭得仿佛整個人都被掏空了一般,他卻一直沒有回來。

他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來,守守整張臉都哭腫了,眼睛都腫得睜不開,知道自己的樣子像瘋子一樣,所以將房門反鎖。他在外頭敲門,她不肯開,但他沒有堅持多久,過了一會兒就走開了。或許已經對她沒有了耐心,過了不久章醫生帶著護士來了,她這才開門。

護士留下來照顧她,紀南方從此沒再回來過。但紙包不住火,紀媽媽終于知道這件事,然后是盛開,兩邊的母親都立刻趕過來看她,盛開見著她的樣子,立刻流下眼淚來:“你們這是造的什么孽?你還瞞著媽媽?你們這是造的什么孽?”紀媽媽盤問護士,知道紀南方十余天沒回來過,更是勃然大怒:“孩子沒了,老婆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他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打電話四處找,才算把紀南方找著,回來后當然劈頭蓋臉大罵一頓。紀南方只是低著頭,到最后才當著盛開的面對自己母親說:“媽,是我對不起守守,但我要離婚。您同意,我們要離,您不同意,我們還是要離。”

紀南方的母親本來就正為守守流產的事情傷心,被他這么斬釘截鐵的一頂撞,氣得差點昏過去。這下子連紀南方的父親也瞞不住了,但紀南方鐵了心,就是堅決要離婚。盛開素來細心,稍微打聽了一下,就得知了出事那天的來龍去脈。見守守整個人都瘦得走了形,憔悴得令她心疼的不得了,只是埋怨:“你傻啊,為一個毛丫頭把自己弄到這種地步。你收拾不了她,還有媽媽。就算你不樂意跟她一般見識,稍微透點口風,你婆婆也自然會處理妥當。紀南方真是鬼迷心竅,竟然這樣胡鬧!你更是鬼迷心竅,為什么去見那丫頭?醫生說你先兆性流產,讓你臥床休息,你怎么還能跑出去跟她見面?”

守守只是低頭不說話,盛開嘆了口氣:“都怪媽媽,把你給寵壞了。其實這樣的事你根本不用自己出面。男人都是這樣,偶爾會一時糊涂,干些蠢事。尤其南方這樣的條件,好多女孩子主動往上貼,他就算沒那心思,也禁不住人家出盡手段纏著他。其實只要他不太出格,你睜只眼閉只眼,他也不敢怎么樣。難道他真能跟你離婚,去娶那姓張的丫頭?就憑那丫頭,這輩子甭想踏進紀家的大門,不說別的,傳出去簡直是笑話,紀家丟得起這種人?你看看你父親,再怎么樣,那姓桑的女人和她女兒永遠見不得光,老遠見著人,都得繞開了走。你父親還覺得虧欠了我,對不起我,處處遷就著我。你真是沉不住氣,剛結婚那會兒,我覺得你還拿得住南方,行事也有分寸,所以媽媽很放心,你怎么反而越過越回去了呢?你老實跟媽媽講,究竟是你要離婚,還是南方要離婚?張雪純是一回事,易長寧是另一回事,是不是你先跟南方提出的離婚?”

守守只覺得如五雷轟頂,怔怔地看著母親,過了半晌才說出一句:“媽媽……您什么都知道?”

盛開拍了拍她的手:“你是我的女兒,你什么事媽媽會不知道?”

“可是……”守守只覺得難以置信,“父親那樣對您,您就無動于衷?”

“這件事已經過去了。”盛開微微一笑,“你父親既然不打算讓我知道這件事,就說明他還對我抱有應有的尊重。我也不會追究這件事,半輩子都過來了,難道我偏要在最后半分面子也不給他?再說姓桑的女人根本無法動搖我們的婚姻,過分重視不夠級別的對手,就是輕視自己。守守,媽媽教了你這么多年,你難道連這點還領悟不出來?”

“媽媽……”守守無法思考,亦無法表達,只是語無倫次,“您就這樣對待婚姻……對待愛情……”

“愛一個人比別人愛你吃力很多,愛一個人不僅要付出全部,甚至還要犧牲自己。媽媽年輕的時候跟你一樣傻,但你外婆教會我一件事情,當你愛一個人遠遠勝過他愛你時,你就應該考慮放棄。當一個人愛你遠遠勝過你愛他,你才可能獲得幸福。”

“您怎么能這樣說,如果愛情這樣錙銖必較,那是什么愛情?”她一時口不擇言,“媽媽,我一直以為您跟別人不一樣……原來您什么都知道,您還眼睜睜看著我去嫁給紀南方……”

“當初是你自己要嫁給南方,媽媽勸過你,你卻一意孤行。”盛開似乎覺得自己口氣太過激烈,于是緩了口氣,“其實南方一直對你挺好,你自己心里明白,對不對?”

“不如說你們算計好了聯姻的利益,不如說您覺得我嫁給南方對葉家對盛家都有絕對的好處,不如說您當年就是求之不得!”

“守守!”盛開微慍,“媽媽是那種人嗎?媽媽有必要拿你的終身幸福換取什么利益嗎?媽媽最希望是你過得好。其實南方是真的喜歡你,媽媽知道,他喜歡你,他會讓你幸福,所以才答應你嫁給他。”

“可是我不幸福。媽媽,我不幸福……”守守萬念俱灰,只覺得一切原來都是錯,一切原來都是枉然,“我覺得最幸福的事,是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而不是算計誰愛誰更多……”她仰起臉來,淚流滿面,“媽媽,我愛長寧,一直愛,愛到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我當初跟紀南方結婚,是希望您能覺得幸福。媽媽,我是真的想要您比我過得幸福。我以為您會明白,紀南方不是我要的那個人,他對我好,可是我沒有辦法跟他一起生活。我跟他在一起沒有安全感,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回家,什么時候會變心。他身邊誘惑太多,他又管不住自己,我受不了……媽媽……我一直害怕,我怕他跟父親一樣,我沒辦法像您那樣,我做不到。我希望我愛的那個人,也一心一意地愛我,因為我是一心一意的愛他。紀南方他一碰我我就會想,他是不是這樣抱著別的女人,他會不會也這樣跟她親熱……我就覺得惡心,我就會發抖,我就覺得沒有辦法。我會不停地想,他昨天晚上在什么地方?他今天晚上又和誰在一起。我控制不了,媽媽。我如果真的愛他,我會發瘋的,我寧可……我從來……媽媽,我愛長寧,我真的愛易長寧,求求你成全我們。我要是再跟紀南方在一起我真的會瘋的,我受不了,媽媽,我受不了……”

她撲在母親的懷里,拼盡了全力,如孩子般號啕大哭。

她是真的受不了,受不了這一切,她曾經以為自己的犧牲都是值得,可是母親的懷抱這樣溫暖,曾經這樣溫暖。

她像是受盡委屈的孩子,只是用盡了全部力氣哭泣,就像是不久之前那一次,可那次她只能獨自哭泣,她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襟,就像溺水的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盛開攬著她,心疼得直掉眼淚,她緊緊抓著母親的衣服,拼盡了力氣哭著:“媽媽……媽媽……媽媽……”

她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一聲聲喚著母親,就像很小很小的時候,只要受了什么委屈,撲到母親懷里痛哭一場,就覺得一切會好起來。

她哭到連話都說不出來,反反復復只會說:“媽媽……我求你了……媽媽……”

盛開微微閉了閉眼睛,成串的眼淚滑落臉頰:“你這傻孩子,怎么這么傻?”

“媽媽,我求你了……”她絕望地在母親懷中掙扎,仿佛窒息的人,呼不到最后一口氣。只有母親有辦法,只有母親可以保護她,遷就她,給她所有的一切:“媽媽……你幫幫我……你幫幫我……”

盛開被她一聲迭一聲,喚得心都碎了,拭著守守臉上的眼淚,哄著她:“別哭啊,乖孩子,你還在坐月子呢,別哭,到時候落下病就不好了。媽媽都答應你,媽媽來想辦法,好不好?媽媽來幫你,好不好?”

守守只覺得難受,因為明明知道自己要的,連媽媽都沒有辦法,連媽媽都幫不到她,只有她自己知道,只有她自己明白,她要的永遠也要不到了。她是沒有辦法,所以這樣哭鬧,不依不饒,不罷不休。她焦灼而絕望地攥著母親的衣襟,哭了又哭,只想,哭累了就好了,哭累了就會睡著了。可是--什么都沒有了,她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房間只開了一盞睡燈,幽藍的一縷光線,只能照見朦朧的影子。紀南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誰知護士一回頭看到他了,走出來低聲對他說:“才剛睡著了。”

他知道,所以才上來看看。

有好多次,尤其是剛結婚的時候,她睡著了,他會悄悄地注視她。她睡著的樣子很好看,像嬰兒一般,面容恬美,五官沉靜,會讓人忍不住偷吻。

但她醒著的時候,永遠對他微微皺著眉,對他不耐煩,沖他發脾氣,總是將他拒之于千里之外。

他知道緣由,所以越發覺得每一天都像是偷來的,跟她在一起,都像是偷來的,無法親近,沒有將來,沒有希望,可他不舍得不要。

結婚一周年的時候,他訂了鮮花,訂了餐廳,甚至還訂了機票和酒店的蜜月套房,打算跟她去土爾其,因為她提過一次想去君士坦丁堡。但打電話給她,她說了句:“明天出差。”就敷衍了過去,她甚至不記得第二天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只不過一年,他滿腔熱情,漸漸被一點點磨滅,漸漸被一點點澆熄。她整個人就像是一塊冰,不管他怎么樣嘗試,不管他怎么樣努力,就是沒有辦法融化半分。從開始到絕望,原來只用一年。

他以為自己還可以堅持更久,但不過就是一年,她就令他明白,這輩子他們都注定無法靠近。

他跟她吵架,總勝過她漠視他,但吵完架更糟,他只能把她越推越遠。

那天晚上他跟人吃飯,被灌得酩酊大醉,醒來在陌生的酒店,床上有陌生的女人,他自暴自棄地想,算了吧,就這樣吧。

算了吧,就這樣吧。

過了一星期她才出差回來,他去機場接她,忐忑不安,幾乎不敢碰到她的手,因為覺得褻瀆。她是那樣干凈,她是那樣愛干凈的人--她見著他照例只是淡淡的,后來兩個人去餐廳吃飯,不湊巧遇到他一位舊時女友,那女友見著他們,不由多看了兩眼。她卻漫不經心,問他:“怎么不過去打個招呼?”

她是真的不在意,因為不在意他,所以對這樣的事都不在意。

他幾乎失控地要發作。兩個人沉默地吃完飯,她不肯跟他回家,他明明知道,回家她也不肯讓他親近,但偏生了執念,硬是把她弄回家去。

兩個人在門廳里又吵了一架,他最后只能摔門而去。然后開著車在西環路上,兜了一個圈,又兜一個圈。無處可去,最后還是到她宿舍樓下,明知道她并不在那里,她哪怕回來也不會讓他進門,她自己的地方,向來不允許他去。她在結婚后買了套公寓,他其實知道地方,但她不肯讓他去。他跟傻瓜一樣,坐在車里抽了半宿的煙。

知道只會將她越推越遠,卻沒有別的方法。因為他跟別的女人近一點,她反而會對他好一些,因為這樣她覺得安全,這樣她才放心。他是投在蛛網的那只蛾,無論怎么掙扎,都是千羈萬絆,越縛越緊。他從來不知道絕望會這樣容易,卻實在沒有別的辦法。

她討厭他抽煙,所以他把煙戒了,戒了很長一段時間。有天兩個人一塊兒回家見父母,陪父母散步的時候他握著她的手,攬著她的腰,兩個人陪著父母親說話,在湖邊遛彎。后來從垂花門里出來,她忙不迭甩開他的手,皺著眉說:“一身煙味!”

那時候他戒煙戒了都快一年了,因為這句話,他又抽上了。跟自己賭氣,甚至抽得比以前還要兇。最后還是葉慎寬發覺:“你怎么又抽上了?”

他含糊了一聲,葉慎寬哈哈笑:“這么多年,從我們家老爺子說要戒煙,到我身邊這么多人嚷嚷戒煙,我就沒見過一個真能戒掉的。你戒了這么久,我還以為你真不抽了。”拍了拍他的肩,“別跟自己過不去了,想抽就抽吧。”

但他就是跟自己過不去,戒不了,忘不掉,他覺得可恥,卻毫無辦法。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義無反顧。

結婚之前盛開婉轉地說過:“守守叫我們給寵壞了,而且她年紀小,脾氣又不好,沒有吃過什么苦頭,思想上很單純。南方,你對守守這樣,我很放心。但我不放心守守,雖然她要跟你結婚,但其實她并不懂得婚姻的意義,你要有耐心,讓她慢慢明白。”

那時他和守守剛訂下婚期,他懂得盛開的意思,說:“媽,您放心吧。”

不過是一個易長寧,很早之前他就聽說過。他滿不在乎,小女孩鬧戀愛,他見得多了,過段時間她就會把那姓易的給忘了。

他卻沒有想到,她那樣固執,不肯忘了他。

很多時候,嫉妒像毒蛇盤踞在他心上,尤其在她拒絕他的時候,他就會覺得更加難受。

易長寧像是一顆種子,在她心里深深扎下了根,然后慢慢地長成毒刺。她用這毒刺刺傷自己,也刺傷他。

不管他如何努力,她永遠保持一種抗拒的姿勢。從開始到最后,她把他關在外面,中間隔著一個世界,他既看不到,也聽不到,更沒有希望。

有段日子過得很不堪,身邊的女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除了疲憊,什么感覺都沒有。

凌晨時分他獨自浸在浴缸里吸煙,看液晶屏幕上的體育新聞,結果突然看到她,不過短短幾秒,一晃過去了。后來他就有意無意不看這個頻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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