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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選派大典

小說: 美國90后最愛大片原著:分歧者      作者:[美]維羅尼卡·羅斯

選派大典的日子到了。我們乘公車前去,車上擠滿了灰色襯衫配灰色寬松長褲的無私者。車窗外,一圈淺淺的陽光穿過云層,如同點燃的煙頭。我自己永遠一支煙也不會抽——它們跟虛榮心緊密相連——可在我們要下車的樓前卻有一群誠實者在那里吞云吐霧。

我得頭向后仰才能看見中心大廈的樓頂,它高聳入云,頂端在浮云中若隱若現。這是這座城里最高的建筑,我坐在家中的臥室就能透過窗子遙遙望見兩個尖塔上閃動的燈光。

我跟在父母親后面擠下車。迦勒看起來神情鎮定,沒有一絲焦慮,我也想如此,假如我知道怎么做的話。可我的感覺截然不同,心臟好像隨時要跳出胸膛,走上臺階時我緊緊抓住迦勒的胳膊,好穩住自己。

電梯里人擠人,父親主動讓出我們的地方給友好派,而我們毫不遲疑地跟著他爬樓梯。我們給無私派的人開了先例,不一會兒,我們三人就在半明半暗的燈光里湮沒于一大群爬樓梯的灰壓壓的身影中間。我并入他們一致的步伐。聽著爬樓的腳步聲,看著周圍行為一致的無私派同胞,我突然覺得,做個無私者也挺好。如果選擇無私派,我慢慢地就會適應他們蜂巢式的集體意識,永遠只照亮別人。

可我累得兩腿酸痛,喘著粗氣,又被自己弄得心煩意亂。一想到舉行選派大典的大廳在二十樓,而我們要爬整整二十層的樓梯,我就有點退縮。

第二十層樓終于到了,父親拉住大門,像哨兵一樣站在門口,無私者一個個走過他身邊,進入大廳。我本想等他一起走,卻被人流推出了樓梯間,推進了大廳。在這里我將決定我以后的人生。

大廳呈圓形,各派別的十六歲少年坐在外圈。我們還不能算正式成員,今天我們會選擇一個派別,成為新生,如果通過考驗,就能成為真正的派別成員。

大家依據姓氏的首字母順序進行排序,很可能今天以后我們和這姓不再有關聯。我排到迦勒和丹尼爾·潑勒中間。丹尼爾是個友好派女孩,她兩頰泛著紅暈,穿一件明黃色的連衣裙。

給家長們準備的椅子組成又一圈,根據派別,他們被安排在五個區域。選派大典中,并不是所有家長都會參加,但來的人仍然不少,場面很壯觀。

按照派別規則,五大派別輪流組織開展年度選派大典,今年輪到無私派主持。馬庫斯會在開幕式上致辭,并按照姓氏字母的逆序宣讀名字。這樣,迦勒會在我之前進行選擇。

最里面一圈擺著五個金屬碗,大得足以讓我整個人蜷起身子鉆進去。每個碗里放有不同物體來指代不同派別:灰石代表無私派,清水代表博學派,泥土代表友好派,點燃的炭火代表無畏派,玻璃代表誠實派。

馬庫斯喊到我的名字時,我要走到三個圈的最中央,而且不許開口說話。他會遞給我一把刀子,我要用刀割破手指,把血滴到所選派別的碗里。

我仿佛看到血滴到灰石上,又似乎看到它在無畏派的炭火上嘶嘶作響。

父母親就座前,站在我和迦勒面前。父親咧嘴笑著,親了親我的額頭,拍了拍迦勒的肩膀。

“待會兒見。”他的話里沒有一絲擔心和猶疑。

母親擁抱著我,我最后的一點決心快要崩解。我咬緊牙關,盯著天花板,那里懸掛著的藍色球形燈,讓整個大廳都籠罩在藍光之下。她緊緊地抱著我,久久不肯離開。就算我雙手垂下,她依然擁抱著我。松手之前,她轉過頭在我耳邊低聲說道:“無論如何,媽媽永遠愛你。”

母親轉身離開,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不由皺起眉頭。她可能知道我要做什么。她一定知道,否則她不會覺得有必要說那句話。

迦勒緊緊握住我的手,我的手被他抓得生疼,但我沒有抽回來。上一次我們手拉手還是在伯父的葬禮上,那時父親哭了,痛不欲生。就像當時一樣,此時此刻,我們也需要彼此扶持的力量。

大廳慢慢恢復了秩序。我本應該觀察無畏派的動靜,應該盡可能多地了解一些信息,但我只是呆呆地盯著大廳另一頭的燈,想在藍色燈光中忘掉自我。

馬庫斯站在博學派與無畏派座位之間的演講臺上,在麥克風前清了清嗓子:“歡迎!歡迎各位參與本年度選派大典。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很多年前的今天,我們的祖先本著民主平等的理念,把人類分成五大派別,我們每人都有選擇自己生存方式的權利。”

或者對我而言,這只是從五種預定的方式中選擇其一。我用力捏緊迦勒的手指,就和他捏我的手一樣用力。

“我們面前的孩子十六歲了,在即將成年的邊緣上,現在是時候讓他們決定自己要成為哪種人了。”馬庫斯聲音嚴肅,字字鏗鏘,“多年前,我們的祖先意識到,戰爭四起并非源自不同的意識形態、宗教信仰或種族,而源于人類個性的差異,源于人類內心的罪惡。于是,本著根除罪惡、恢復世界和平的目的,我們的祖先設立了五大派別。”

我的眼光落到了大廳中央的五個碗上面。我的信仰是什么?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抵制沖突與戰爭者組成友好派。”

友好者正互相微笑。我喜歡他們舒適的穿著打扮,他們通常穿紅色或黃色的衣服,任何時候都是一副善良、友愛、自由的樣子。但我從來沒把加入友好派作為選項。

“抵制無知與愚昧者組成博學派。”

對我而言,排除博學派是唯一不用費腦筋的選擇。

“抵制隱瞞與包庇者創建誠實派。”

我從未喜歡過誠實派。

“抵制自私與漠然者建立無私派。”

我內心有一部分抵制自私自利,的確如此。

“抵制膽小與懦弱者是無畏派。”

但我不夠無私,過去十六年來一直努力,但還是不夠。

我感到雙腿麻木,好像一點知覺都沒有了。一旦他們喊到我的名字,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走上前去。

“五大派別齊心協力,和平共處已有很多年,每個派別都對社會有不同的貢獻。無私派產生了公而忘私的政府要員,誠實派貢獻了可靠又公平的法律精英,博學派善出智識豐富、聰明睿達的教師學者,友好派提供善解人意的咨詢師和照護人員,無畏派則隨時確保我們免受內憂外患的威脅。但各大派別的貢獻不限于此,因時間關系,我們的互助之處遠不能充分詳述。派別讓我們每個人找到生活的意義、活著的目的和存在的理由。”

我忽然想起派別歷史課本中的一句格言:派別遠重于血緣。相較于家庭,派別才是人們唯一的依歸,但是否真的如此絕對呢?

“沒有了派別,我們將無以生存。”馬庫斯補充了一句。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陣沉重無比的靜默籠罩大廳。那靜默里隱含著我們最深的恐懼,比死亡更深的恐懼:成為無派別者。如果被貼上“無派別”的標簽,那絕對比死亡來的更慘。

“因此,今天是充滿榮耀的一天,今天,我們新一批派別新生將會誕生,他們將與我們一起,創建一個更繁榮美好的社會和世界。”馬庫斯繼續對著麥克風說。

一片嘩嘩的掌聲響起,在我聽來卻有些模糊。我盡可能努力地站直,因為讓膝關節挺直,讓身體僵硬,我就不會顫抖了。馬庫斯講完開場白,開始喊第一批名字,我腦子暈暈乎乎,一個字也聽不清楚。我著急起來,如果馬庫斯喊到我的名字,我卻聽不到,那可怎么辦?

周圍十六歲的同齡人一個接一個站起來,走向大廳中央。第一個來自友好派家庭的姑娘選擇了友好派,我看著她割破手指,鮮紅的血滴到代表友好派的泥土上,之后,她站到了友好派新生座位后面,孤零零一個人。

大廳里一直有人在走動,喊到新的名字,就有新的人出列,新的刀子割下去,新的選擇誕生。他們中的大多數我都認識,但我懷疑他們不認得我。

“詹姆斯·塔克。”馬庫斯喊道。

詹姆斯·塔克來自無畏派家庭,他是走向大碗途中第一個在慌亂中絆倒的人,幸虧他雙手及時撐地,才免于撞到地面。

他的臉唰一下就紅了,快步走到了大廳中間。站在中央,他不斷掃視著無畏派和誠實派的碗,似乎有點猶豫——橘紅色的火焰越躥越高,玻璃也散發著藍色的淺光。

接過馬庫斯遞過的刀子,他深深吸了口氣——我看見他胸脯鼓了一鼓——接著,又吐了口氣,神情凝重地接過刀子,然后劃向手掌。他抽搐了一下,手臂伸向旁邊,血滴到了玻璃上!他是我們中間第一個轉換派別的人,全場第一位轉派者。無畏派中突然爆出一陣竊竊私語,而我低頭看著地面。

從今往后,天畏派將視他為叛徒。他的父母只能在一周半以后的“探親日”才能去新派別看望他,但他們可能不會去,因為他選擇了背棄家人。他的離去會久久地影響著父母的生活,成為一個永遠無法填補的空缺。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缺失的陰影會慢慢消失。就像當人體中一個器官被摘除,體液就會積聚在那里一樣,人類難以忍受長期缺失的感覺。

“迦勒·普勒爾。”馬庫斯喊到哥哥的名字。

迦勒最后一次緊緊抓了抓我的手,起身走開時,他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表情。我看著他的腳向大廳中央移動,他雙手穩穩接過馬庫斯手中的刀子,敏捷地劃向自己的手。他站在那里,嘴唇粘在了牙齒上,手掌里還有一小攤血。

他長出了一口氣,然后又深吸一口氣,把手伸向博學派的碗,血滴進清水,水中泛起一片血紅。

嘩然之聲不一會兒就變成一陣陣憤怒的吼叫。我腦子一片混亂,不敢相信,我的哥哥,我那么無私的哥哥,竟是一位轉派者?我的哥哥,他明明是天生的無私者,居然選了博學派?

我閉上雙眼,眼前浮現出迦勒臥室桌上的那一摞摞書籍,還有個性測試后,他那雙顫抖的手在腿上不斷揉搓的情景。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傻,昨天他說讓我也為自己想想時,我為什么就沒有意識到,他同時也是在給他自己忠告?

我掃了一眼博學派——他們揚揚得意地笑著,還用胳膊肘相互碰碰,意思是看怎么樣,還是我們好吧?一向溫和的無私者都緊張地低語,怒視著大廳另一邊變成我們敵人的博學派。

“抱歉。”馬庫斯提高聲音說,但亂哄哄的人群根本聽不見。“安靜,請安靜!”他喊道。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耳邊只剩下嗡嗡聲。

然后我聽到叫我的名字,戰戰栗栗地站起來走向大廳中央。在半路上,我突然覺得自己肯定會選無私派。我仿佛看見了未來:我變成身穿灰色袍子的無私派女子,嫁給蘇珊的哥哥羅伯特,周末做義工幫助別人,享受例行公事的平靜,在壁爐前度過安靜的夜晚,可以肯定的是,我很安全,生活即便不會太好,但也好過現在這樣的煎熬。

我忽然意識到,那嗡嗡聲其實只是我的耳鳴。

我看了一眼迦勒,他站在博學派后面,神情凝重地盯著我,沖我輕輕點了點頭,好像不但知道我在想什么,還贊同我的選擇。我腳步踉蹌,焦慮煩躁一股腦沖上頭。如果迦勒不能適應無私派,我又怎么能呢?我該怎么選?既然他已經選擇離開,我就成了唯一能留下的人了。不管我之前決定選擇什么派別,此時此刻,迦勒的離去讓我別無選擇。

我繃緊下巴,決心做那個留下來的孩子;我必須為我的父母這么做,沒有別的選擇。

馬庫斯遞給我刀子——我看著他的眼睛,那眼眸是深藍色的,一種奇特的顏色——我伸手接過刀子。他沖我點點頭,我轉身對著大碗。無畏派的火焰和無私派的灰石都在我的左邊,一個在左前方,一個在左后方。我右手拿著刀子,刀刃橫放在手掌上,咬緊牙,刀刃向下,霎時,溫熱的鮮血流了出來。有些刺痛,但我沒理會,雙手緊握在胸前,隨著呼吸打起了哆嗦。

我睜開眼睛,猛然伸出胳膊,鮮血滴落到無畏派和無私派之間的地毯上。再也憋不住那口氣,我于是把手往前伸,血滴到了燃燒的炭火上,嘶嘶作響。

我很自私,但也夠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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